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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庭煦的登基典礼也没有任何的铺张,典礼之后她亲自和尚书令一块儿清点了国库,保证国库里的银子没有被滥用私吞。从光兴元年她登基的第一天起,和大赦天下一并提出的便是严酷的反贪令律,从三公到地方太守,只要贪白银百两以上,斩无赦。
她历经大聿衰亡,知道一国根基是什么,绝不会重蹈覆辙。
当然,她只能保证自己活着的时候能让大苍百姓安居乐业,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保证边境平安。至于她死之后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多年之后会不会又败在哪个不肖子手里,她不知道,也控制不了。
“朕能做的,便是将这头开好,打好帝国昌盛的地基,让琼宇高楼倒得慢一些。”卫庭煦连续早朝了一个月,略着风寒,今日便让自己休息一日,也让连续早起了一整月的大臣们好好睡睡觉,休养生息。她与长孙悟一块儿走在通向御花园的天靖长廊,望着两旁的繁花,言语之间清醒又轻松。
长孙悟笑着,本有一番调侃的话想要说,可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的青梅竹马,而是万乘之国的帝王。长孙悟虽贵为大将军和公爵,却早早地将兵权交给了中枢,上个月便已经向天子递交了回归封地养老的奏疏,卫庭煦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他。
“占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卫庭煦不用上朝,穿着一身轻减的便服,即使有些咳嗽亦不能拖慢她的脚步。
长孙悟摇摇头,还是没说。
你是不是想说,每一位天子都想要长生不死,最忌讳的便是一个‘死’字,我却丝毫不回避。万岁听多了,但能不能真的万岁,我心里清楚得很。
卫庭煦将所想讲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也没有开口,凝视着长孙悟的眼睛。
长孙悟因礼垂着眸,没有直视她。
“你要回洞春,便回去吧。”卫庭煦快了一步,走向御花园。
“谢陛下。”长孙悟伏地拜谢,起身时卫庭煦和侍从已经走远了。
长孙悟起身往外走,一群女官从远处而来,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今年刚金榜题名的新晋女官。她们一边走一边谈论经学和治国之道,说到激烈之处争得面红耳赤。
长孙悟站在一旁听了半晌,真知灼见的确不凡,与当年依靠家族势力保上高官的人完全不同。听她们的口音并不是平苍人士,大多数人都是从地方小县凭借自己的本事考入中枢。
不久一群男官也加入讨论,谁也不服谁,众人打算熬夜写奏疏,下次早朝时呈交天子。天子包元履德从谏如流,奏疏一旦呈交她手,高下立判。
年轻的新晋官员们雄心勃勃一心为国,虽尚有些稚嫩,却让人喜欢。
长孙悟在旁听得开心,不愿离开。
可是他必须离开。
长孙家和卫家是世交,从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起,两家就走得非常近。据说当年长孙家是卫家的谋士,两家一块儿跟随太祖打下了大聿的江山。自知得了江山后小命难保,两家携手一块儿度过了难关,明白彼此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之后世世代代利益相连合作无间,直到这全新的帝国建立。
其实也好,大多数人前半生建功立业只不过是为了后半生以及自己的子子孙孙们能够平安喜乐。他虽然不见得会有什么子子孙孙,却也是大多数人之一。沙场之上生死一瞬的恐惧时常还会出现在他梦中,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封地,只要是长孙家的后人便拥有免除赋税徭役的权利,他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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